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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群

2010.8.20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小说] 柳 叶 青 青;八. (鹞子断线)  

2014-06-24 07:06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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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秋后,我便从农村回机关了,也总想再去看望她,其实不是挤不岀时间,还是怨我的心理没摆平衡,反正知道她,仍住在那位老农家,生活得还好。过了一段时间有人传说,她支援苏北建设去了。为什么临别,没对我们这些同事打声招乎?我真感到茫然,连饯行的机会都没给我。后来我慌忙从多处打听,才得到她在苏北的一个新地址,随即给她去信,表示歉意。后又接着去过几次信,结果总是查无此人,被原封退回,往后便再没有得到她的一点消息,就像断线的鹞子,飘得无影无踪了!偶而,我还产生想去苏北寻她的念头,那完全是出于关爱,同情,再仔细一想,我们不过是同事而已,又何必呢!

三年后,六十年代初,我被调到省里工作,真巧,在同一个处里遇着一位同事,他姓李名继存,亦是从省财校毕业的,比我们晚二届,这么一续我们也可以说是地道的校友了。为此彼此显得更密切了些,虽然论年令我比他长二岁,但也无妨,尤其是在空闲时,他也喜欢拿起毛笔来练练书法,我一见他练字,便勾起了对胡光同志的思念,一次当我在欣赏小李润笔时,不由自主地说了句:“又遇着一位喜爱书法的同志了。”

“什么?你也喜爱书法.”

“不!不是我, 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,她颇爱书法,

“他在那里?

“她现在在那里, 我也不知道,”接着我心情较沉重地又对他说;“那是运动前的事了,我在市里工作时.科里有位女同志,叫胡光,她爱书法,她的栁体字写得很有功力。”

“胡光!”小李很诧异的重复了这两个字,边抬起头瞅着我又说;“是不是位带眼镜的女同志!

“是啊!叫胡光,女同志,你熟悉她!

“那巧了,我有位同学的对象叫胡光,我见过她的相片。不一定就是一个人.”接着他又补上一句;“世上人名雷同的太多了。”

“不!也可能巧合.你同学叫什么?哪里人?”

“叫陈永庆,奉贤人,是哪个公社的我记不清了。”

“那可能就是她。她也是上海郊区人,没错。”对这一偶然巧事,使我迫不及待地去追问;“陈永庆对你讲起过胡光的事吗?”

“讲过,不多。”小李接着告诉我:“在大学时,他和陈永庆是同班同学,反右以前,我常见陈永庆有来信,我问过永庆,是谁?他也没瞒我,说是位同乡,嬉戏伙伴,叫胡光, 反右运动后期,信就少了,后来不知为什么,突然信就中断了.连老陈都说:不知何故?”

“那老陈没给她去信!

“去拉!都被一次次退了回来,直到我们分配工作前夕,永庆在寝室整理他的行李什物时,那叠叠退回的信,他仍都保留得好好的!

听了小李这一席话,我感到既舒坦,又茫然,同时对这位新同伴,也更亲近了,他也没等我继续追问,便接着往下叙述;

“他俩的老家相隔不远,像是邻居!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,从小便在一起,解放后小胡家境差些,高中没读完,就参加工作了,老陈身体不大好,读高中时赶上有病在家休养了两年,但不问他在家或在上大学,他们都是一直在通信,他俩感情一直很深,直到反右前,就是我们毕业的那年,他们书信来往一直频繁。自老陈突然接不到来信后,非常着急,怕她出事,他知道她性子直,肯提意见,又是干这项容易得罪人的财会工作。不久,老陈得知小胡被打成右派,下放农村劳动,他更揪心。急得好几天连饭都吃不下,小胡下乡后陈永庆去过几次,去安慰她,但小胡就是不愿再通信了,永庆去的信,都被退了回来。等老陈毕业后再到乡下去找她时, 她落户的那人家说;小胡支援苏北去了,地址都没留。”

我听到这里,更有些忍不住气了, 便急着插嘴问:“他没回他们老家去打听。”

“去啦!小胡家早就没人啦!她母亲是解放前一年死的,就在那场运动后不久,听说小胡的父亲在上海也突发急病而去,这不就更断了线啦!

“难道胡光家一个亲戚都没有。”

“这倒不太清楚了。”

“老陈呢?”

“老陈毕业后也要求去了苏北,他是想去寻她吧。我听老陈说过,他了解她,他会找到她的。” 小李边说也边在为他的同学焦急。

当我听了小李的这一番话,就像一片云彩,时隠时现的在我眼前游荡,一会儿飘来,一会儿又消失了。

虽然这一二十年来,我们一些老同事,在一起,也常好议论些往事,但一提起胡光同志,总都是哑口无言,不了了之.连那片彩云的一点影子也瞅不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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