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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群

2010.8.20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.小说] 碧珠清音,三, 告别乡友(修订稿)  

2014-06-06 08:26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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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老石早五更醒在床上,又回忆起这些往事,近来他一想到这些反有些疑惑,这难道都是他的自身经历吗?有时,他对自己的前半辈子亦感到要好笑; 往昔活得竟是那么幼稚,那般天真,就像没扎根的浮萍,在水中被风吹得随波逐流.任凭摆布。然后他又退一步从另一个角度去想想;在那个年代也由不得你啊!同时人非圣贤,在历史的长河中,能驾驭自己的能有几人!这方使他得到一些宽慰。

他起床后,看看堆在条椅上的那点行李,除了一个旧木箱外,就是这床盖的了,(有二纸箱书籍,前两天已送回了家,) 床头壁角亦早已整理过几遍,再没啥可收拾的。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旧木箱上时,不免想起,这几年提了几次工资,都没舍得换只新的,总觉得它已伴随他数十年了, 像位故友似的,不舍得送别它。他清楚的记得刚成立合作社的头一个月,他担任了会计,领到了十六元钱工资,比起每月仅拿八块钱的杂工时,翻了一倍,他欢天喜地的,独自跑到街上,化五块钱买了一身中山装,又化三块钱买了这只桐木箱,衣服早穿烂了,还留下这只纪念品, 像老友一般一直伴随着他 ,故怎么也舍不得将它抛弃.他这人就是这样;他对他身边的一切都怀着恋情,凡有助于他的人,他总惦记着他们. 凡是有益于他的物品,他总不愿轻易舍弃,那就更别说这只旧木箱了,它是他一生从事会计工作的见证呀。

略停片刻,他想离厂前还得去洗个澡,乘清早上大夜班的人还没下班,浴室里还不挤,同时还顺便去,向那看管澡堂的老乡道个别.于是他披起那半截棉大衣, 去了厂里的澡堂。

澡堂在厂的东北角,管澡堂的老赵见老乡来了,立刻很亲切地和他唠叨起来。

你这一走,真叫人孤得慌,厂里又少了个老乡。边说边瞅着老石,还很敏捷地找了双木拖鞋递过来。

少就少呗!少了个抬杠的不好么!老石微笑着答话;并以和睦的目光,盯着这光腚时就在一起的嬉戏伙伴,看他穿的那身退色的军服,倒也洗得挺干净的,老石也常当面好赞他,不愧为是他的好友、好老乡.没给咱赵庄丢脸。

他俩没搭讪几句,便转了话题。当老石他瞅了瞅澡堂的四周,发现通外间屋的上窗,玻璃又烂了一块, 便沉重地唉了一声。“咋,又烂了!”

“啥!哦这点芝麻粒子一小事,还有啥稀罕。你啊!总是那么小家子气值几个钱! 还值得一提。”老赵漫不经心地回了他,接着老赵还说了一句。“可以说天天换天天得烂。”

“瞧你说得这么轻巧! 值几个钱!一分钱也是国家的财产么。”

老赵很爽快的接了上来: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,就只会坐在办公室里,看看报纸,聊聊天,这样的小事谁都懒得管!说罢对老乡也没看一眼,忙着在打扫,他就喜欢这样快言快语。

“你管!老石也就直截了当的回话.

我管?老赵瞪着眼,“当官的不管,我能管了谁?

老石笑了笑,语气加重了一点道:“靠大家管,靠制度管,大家都管不就管好了。厂是集体的,要靠集体管么。”最后很严肃的又补上一句“还得你先管,你是具体负责人么.

别耍理论皮子吧!这个五大三粗的老赵有点不服气,提高了嗓门,还瞪着眼,“你啊还操这份心!这几年还没操够, 味还没尝足!看来你那付大牙还没磨平。”他瞅一瞅老石又说:

说大家管,民主管理,碰到实事,都会绕道走,中国人啊!就像外国人说的那样一盘散沙。弄得好吗?你瞧瞧,街上打架的,厂里偷的,拿的,现在开放了人人都慌得去为自已捞钱,公家的事,就像没娘的孩子,谁疼! ”他略停见老石还没接话又说:“你啊!快回你的家吧,乘还能跑得动,也去做个买卖,贩点青菜啥点,准比待在这里强,说不定也能成个万元户。老赵越说越带劲.越激动,像连珠炮似的,放了这么一阵,

老石却没理会他,仍接着上题答话:“照你这样说来,厂子就没法治罗!”

“没啥好法。”说得很果断. 接着老赵似乎觉得自已说得有点过,又慢吞吞的说道,有法没法甭咱操心,我还是那句老话;‘多管闲事少舒服,少管闲事多舒服,’天塌砸大家。

对啊!为啥大家都要让它砸着呢,不能不让它砸着,即早生个法子不好么

你啊!真是杞人忧天,天能塌吗?

天是不能塌,但企业会垮的呀! 远的不说,你看看咱县里不有好几个厂都不冒烟了么。厂子垮了咋办?唯有得靠大家想法把企业搞上去才行啊!

老乡!你刚说明天你就要回家了,还想着厂子长厂子短的,何苦呢?走吧!快回家抱孙子去吧!别在这里乱扯啦

这时,有几位小青年想进来洗澡,推开了门,刚踏进一只脚,便被老赵堵在门前;“还没下班就想来洗澡,谁替你当班,出了事故咋办!说罢,张臂一挡,一个也没让他们进来,同时把老石也推出门外。

 “走吧!走吧!省得让人家给我提意见,老乡走后门。

当老石被推出澡堂门外时,也笑了,并对着他这位老乡说;“你不是也在管吗!”

他这位老乡听了并没搭腔,只是又叮嘱他一句:到家在老嫂子面前给我问个好。

石怀民哼了一声, 不仅没回老赵的话, 头也没回便离开了。

今天这样不欢而散,对他俩来说也习以为常了,就像老赵不止一次说他小家子气一样。其实他的为人亦并非如此,只是对公家的财物,不能眼看着白白遭到损坏和浪费而已。

若是说,这是所谓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还不如说, 这是一个多年的老财务人员的习性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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