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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群

2010.8.20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.小说] 碧珠清音二,离厂前夜(修订稿)  

2014-07-03 07:35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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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决定明天一定得走,离厂回家。半个月头里财务科就为他饯过行,如今一天天再待下去,厂里和他打招呼的人,已越来越少了,即使招呼他,那口气也不像以往那般热乎了,有的连平时怪熟悉的人从他身边走过,干脆只是点个头,瞥一眼,从这些人的目光里,老石也察觉到,不少的人已用另一种目光待他,仿佛是说:“赖着想不走,真不知趣!” 看来“人未走,茶先凉”之事无处不有,他虽然当时觉得很不对味,但过后冷静一想,也就这么回事; 真是世道变了。

老石退休后,被厂里留下又干了二年,名义上是顾问, 但他总觉得,不干些具体活不好,就先帮着记记材料账,人手一多,改成开票,秋后财务科又分来了两名中专生,他感到自己若再占着位,不就成了鸠占鹊巢,还非要人家撵吗?便决定如期告退,不再多待了.

从老石内心说来,退休后的走与留是十分矛盾的,按身体条件,他有个哮喘病,一着凉就好犯,退休了,还不乘早回家歇着。家里有亩把宅子地,种种菜,喂几只鸡,闲时赶赶集,多惬意,老伴也一直这么劝他。他不听,当他没能按老伴的意愿回家时, 他那口子也一直在埋怨:就恋着那把算盘不肯丢,一辈子还没受够!

是的,他恋着算盘.算盘对他这一辈子来说.确有着特殊的情感.“恋着她不肯丢,”这话一点不假,摸清老石脾气的人都知道,到财务科来,无事可别乱摸他那把算盘。 他那把旧红木算盘,不论它上面记不记着数,见人摸它,老石犯忌,轻了瞪你一眼,特别是别拿着它来乱,被老石瞅着,他会更恼!气得他红脸,像要和你斗架一样。直至近年把,这般情形少见了,若是说老石的这种怪脾气,久而久之已人所共知,来人都不去惹他那把算盘了,还不如说是老石他变了,他如今的心思好像已不在那把算盘上。这并非是说,算盘在他的心目中已失去了份量,而是他知道,自己已是办过退休的人了,也就是说他与算盘的缘分已划过句号。若不是新厂长诚心诚意,一再挽留他,他不早就摆手了么.固然这对石怀民来说,告别算盘比什么都难受.

老石的算盘是从十三岁开始学的.那是解放前,抗战胜利后的第二年,一无半寸地、而又无其他家产,为了谋生,不得不辍学,被荐到一家米行里去当学徒。别看他那细高个头,从外表看上去怪精神,但白天、里里外外忙一天,到晚上两条腿也累得支撑不住,眼皮直打架。但那掌柜的只要晚饭碗一丢,就要逼着他去学:一上一,不熬到深更半夜不罢休。掌柜的总呵着对他:“不学会小九九,怎么能顶个人站柜台.”

为了糊口他不得不去熬,去练,练得一见算盘就头疼,从那时起算盘就像鬼一般的缠住他,三年满师了, 他的算盘也练滚瓜烂熟了,刚站了年把柜台,赶上了解放,不久私人米行砸锅,他没事可干在家待着,年轻轻的,总不能待在家吃闲饭,为了生计,又托人谋活,没多久便到了一家木器作坊,先时讲的是去学拉大踞,可他那一米六七的个头, 虽已像个小青年,但干这种出力活,他还是撑不了,老板看他人倒挺机灵,还识几个字便留下打杂、跑跑掂掂,一有空,还叫他邦着算算帐。这时他才体会到, 会用算盘还能使他脸上增几分光彩,日子一久,他也就习惯模算盘了,到了一九五三年,全国轰轰烈烈的实行对私营企业改造,县城的几家铁木业作坊,也随着形势发展,组成了铁木业合作社,大伙选他当上了会计,一晃几年,从合作社扩大到机械厂,他这个会计都当得好好的,可到了那大跃进,大炼钢铁时,大家都在放卫星,他却把冲天炉的钢铁产量‘算少了,被戴上右倾‘帽子’,送下车间劳动,起早摸黑的干了多半年活,他才清醒过来,当时干吗那么认真,负责称那些刚出炉不久的铁锭时, 就一磅一磅的过产量呗,他偏偏还来个三下五除二、扣除杂质,扣除那些沾在铁锭上的炉渣。他本认为这是合乎情理之事,结果却栽了这么个跟头,年长的师傅都关心地对他说;“往后得记准,多长个心眼,别充‘能。”从此他才懂得凡事得谨慎处置。始此,原本就懒语的他,话就更少了,怕再惹出什么事来。遇事来个少说为佳,只是闷头干好本职工作。谁知在六五年的那场浩劫一开始,他就又被出来了,原因是他有位,比他长十来岁的本家叔,临解放前夕,被国民党抓壮丁去了台湾,说他一直没交待,这明显的反革命亲属,那还了得:“黑五类”! 哪还能掌财权!挂牌游街、批判、隔离,这阵狂风刮得他晕头转向。他真不知道这三下五除二何时能“了”。也不知“海外关系”这顶帽子有多大, 更使他想不通的是:为什么有些人口口声声喊实是求事,但做起事来又不实是求事呢?就喜欢听言过其实的浮夸,也不去弄清,他与那个被抓走的“本家叔”,出没出“五服,”就这样稀里糊涂,没早没晚的被批了个把月,直至厂里又“挖”出来一批牛鬼蛇神;这才将他这个小芝麻粒漏到炭场去参加劳动;白天装卸炭累了一天,晚上还要他去带立功;厂里的账还得他去算,这时他一见那算盘,真感到扎手,像有刺似的,不想去摸它,心想,咋就解不开这个了呢?在没人时,他也曾摔过算盘,初摔时又气又恼,摔罢又害怕又好笑:怨得了它吗?事后,一度心灰意懒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混天聊日,熬到哪天算哪天;熬吧!” ,后来不知上方是出于关怀、还是怎的,当他被这样改造了三个月后,名正言顺地又被送去了县五七干校,接受进一步改造。到了那里倒也好,他被分在饲养班,除了日出而作、日没而息外,晚饭后除了睡前学些中央文件外,倒也别无他事。他本是农家出身,干起活来又勤力,在班里博得诸多老年学友的好评。在与世隔绝之中、度过了这一年八个月的五七道路。终于,熬到了彻底解放

在接到让他重返工作岗位的通知时,他激动得热泪盈眶,独自待在干校的宿舍里,整理衣物边推敲索句,随之在他那日记本的扉页上,即兴写了一律: 

雾散寒消三月时, 莺花重见百枝垂。

檐前燕雀戏春舞, 垄上蔬禾拥翠滋。

沂水盛英缘水秀, 岱山封爵乃山危。

纵然风雨痕犹在, 笑弃南冠着绣帷。

虽然,这一切都己成了往事,但有时只要一想到它,便常将这首诗翻出来看看,仿佛这一切就在眼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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